第11章：本公主敬你三分担当

一夜无话……

二月二，龙抬头，整个上庸城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半分，当今三皇子大婚，关中王赵祯嫁女，排场自然不小，十里红妆，光嫁妆就足足装了几十辆马车，今日太学也因皇子大婚，休假七日，萧炎站在十字街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老黄跟在身后，眼睛微眯，似乎在打盹。

“贺礼送过去了吧？”萧炎问道。

“十匹汗血宝马，一早便送了过去。”老黄眯着眼答道。

“好咧”萧炎漫不经心。

“世子在等公主？”老黄发问。

“是的，昨儿个读书完毕，公主让我明日与她一起去观礼，这妮子咋还没到。”

“人来了，世子。”

萧炎抬眼望去，只见一行车驾从长街那头缓缓行来，最前端十六名金甲禁军开道，其后四匹雪白骏马拉着朱轮华盖车，珠帘金丝流苏，在阳光的照射下晃的人眼花，正是赵娴的车驾。

车驾行至萧炎处缓缓停下，帘子被一只素手掀起，赵娴叹出半个身子，她今日一身鹅黄宫装，发髻高挽，簪了一支赤金琉璃钗，略施粉黛，眉宇间那股子清冷少了几分，添了几分明艳。

“萧炎，等多久了？”

“会公主，我也是刚到，在看热闹。”

赵娴打量了几眼淡淡道：“上来吧。”

萧炎一愣，旁边早有随从搬来脚凳，他犹豫片刻，上了车，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绒毯，中间有张小茶几，摆着茶具点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不知名香味。

老黄没有跟来，朝着萧炎咧嘴一笑，缓缓淡入人群。

车驾缓缓启程，车厢内静得很，与车轮碾过青石地板的响声，还有外面锣鼓，鞭炮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萧炎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赵娴坐在对面，端着茶盏，也不看他，只望着窗外。

“你倒也舍得。”赵娴突然开口。

“公主何意？”萧炎挠了挠头。

“汗血宝马，万金难求一匹，世子出手就是十匹。”

“三皇子大婚，父王军务缠身，不能亲自来观礼，北凉自然要备些厚礼，再说，北边别的不多，马多……”萧炎龇牙道。

“马多？萧炎，你要跟我装傻充愣到什么时候？”赵娴放下茶杯，声音也清冷了些许。

萧炎浑身一怔，脸上依然憨笑：“公主说什么？我没听懂。”

“听不懂？”赵娴走袖口抽出一张纸，拍在小几上：“这诗谁写的？”

萧炎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声，正是他前几日“学”写字时无聊写的“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写完就随手搓成一团随意丢了，没想到被这妮子居然翻自己写的废纸，“买的，为了在太学装装门面，让老黄花了五十两在别的地儿买的…….”萧炎挠头道。

“姑且算你买的诗，可是这字？确实丑了些，可是笔峰走势，藏锋回笔……”赵娴盯着他。

“那是公主教导有方。”萧炎抱拳。

“你……”赵娴气结，心里暗自嘀咕“这行笔峰峦别说自己了，恐怕几个太学的大儒也写不出来。”

空气突然宁静，萧炎看着赵娴，赵娴看着萧炎，谁也不说话。

良久，赵娴笑了，这是萧炎第一次见她笑，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真切切的笑，眉眼弯弯，脸颊出现两个浅浅的梨涡。

“萧炎，我告诉你，你若装傻是为了自保甚至为北境谋划一条不那么难走的路。”萧炎闻言喉咙一紧，袖中手指蜷起。赵娴顿了顿，似乎观察到了萧炎的细微变化，眸光清亮接着说道：“若真如此，本公主倒佩服你忍辱负重，敬你三分担当，可你若是耍这般手段，故意藏拙卖傻，想借此惹我生厌，让我觉得你朽木难雕，不堪为配，让我去求父皇，退了这门婚事，”她身子前倾，声音压的更低，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盘：“不必如此弯弯绕绕，徒费心机，直说便是。”

萧炎一急：“不，公主，我……”

赵娴闻言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嫣然一笑，随即素手一挥，打断了萧炎的话，“日后你装你的傻，你有你的谋划，我教我的书，我也有我的道理，咱们各取所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