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北凉王,最悲凉
瀛国帝都上庸城,远处稀疏鞭炮声,街巷人声嘈杂,陶器轻碰,温酒咕嘟声不绝于耳…..
天元元年,春寒未褪。大瀛国的年味儿,还黏在屋檐未化的雪尖上。
街头巷尾,孩童嬉笑,酒肆猜拳行令:“喝!这杯敬咱们皇上,要不是他,咱这会儿早成乱世孤魂喽!”
“可不是?前朝那些杀千刀的,逼得人活不下去……如今这太平年月,做梦都要笑醒!”
“可谁还记得?不过数年前,这江山……”
“十几路门阀割据,北莽扣关,梁燕出云三国像豺狼嗅着血……人都成了土里的草芥。”
“这乱世,该清了…….”话不多,却无比坚定。
“直到关中之地,有一人,原只是门阀子弟,为护一方生灵,率五百儿郎横戈跃马!”
只短短几年,铁骑如秋风扫过八荒六合。
“春化雪,燕归梁,瀛帝降世扫八荒,四海生平稻满仓…..”一声声童谣逐渐消散于市井之中。
“天下既定,国号“瀛”,年天元,都城上庸……”
上庸城皇宫御书房,御书房内烛火通明,窗外月色清冷。案上堆叠着各地奏报,最上方一份地图用朱砂划出数道触目惊心的分界线。“老师看这图,关中赵氏、陇西李氏、胶东刘氏……昨日朝会上,他们的使者又在宫外跪了一地,倒是北边萧家,未有动静,似乎等待什么。”瀛帝赵哲,四十来岁,刚毅的脸庞藏不住深深的倦意。
一位老者,年过六十,清瘦鬓须斑白,抚过地图上山川,手指微颤“陛下,老臣记得数年前,在关中军营的油灯下,您指着同一张地图说:‘将来天下一统,定要废分封,行郡县,让政令直达四海’。”正是帝师陈藐。
赵哲闭目片刻,苦笑:“那时弟子年轻,以为刀剑能斩断一切盘根错节。”
老者提起茶壶斟茶,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可现在您握着最锋利的刀,却要亲手将疆土割出去。”(放下茶壶,直视赵哲)“陛下,真想好了?”
赵哲突然一拳轻捶地图,震得茶盏轻响“朕不想,可老师您算过没有,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三州驻军,每日耗费多少钱粮;云南滇境尚未臣服,虎视眈眈;前朝的余孽,蠢蠢欲动;还有国库,空虚得能听见回响!”“而各地门阀私兵加起来,仍有数十万之众,且多在险要关隘,朕还要“倚仗”他们,”赵哲长叹一声,向后靠入椅中“他们今日俯首称臣,是因为朕许了‘共治天下’的承诺。若此刻强行集权撕破了脸皮……”(摇头)“老师,朕不怕打仗,但百姓怕。天元元年的春雪才化,田埂上刚有新绿。”
老者沉默良久,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昨晚整理的,前朝分封得失录。最长的异姓王,百年才生出反骨;最短的,三年就举了叛旗。”(缓缓展开)“关键不在‘封’,而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