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惬意的生活
被何砚暗中偷走物资的那列日军满载军列，是从太元出发，顺着同汾铁路一路南下，途经榆次、太谷、介休、晋南城等沿线站点，在日军的层层戒备下，朝着豫陕交界的风陵渡渡口疾驰，计划在此完成渡河换装后，再经陇海铁路抵达郑州火车站。
彼时抗战局势胶着，晋豫两地铁路轨距不一，同蒲铁路为窄轨，陇海铁路为标准轨，加之黄河天堑阻隔，并无直通铁路相连。所有从山西运往河南的日军兵员、军械、辎重，都只能先运至风陵渡北岸渡口，将车厢内的物资全部卸下，再通过轮渡分批横渡黄河，运至南岸的潼关渡口，重新装载上标准轨列车，才能顺着陇海铁路东行，最终抵达郑州，再分流至中原各战场。
这列满载着步枪、弹药、被服、药品等前线急需战备物资的军列，一路虽有日军押车官兵全程戒备，沿途铁道据点也层层设防，却不知早已在晋南站被何砚悄无声息动了手脚。
待整列军列缓缓停靠在风陵渡北岸码头，日军后勤转运部队立刻集结到位，按照既定流程准备卸载物资、办理转运交接手续，再分批装船横渡黄河。
负责此次物资押运的日军军需军官，依照军部调拨运单，率先对密闭车厢进行核验，打算完成清点后再启动渡口转运。可当他们逐一打开车厢车门，撕开完好无损的货物封条，逐箱核对物资数量、核对货品明细时，带队的军需军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当场僵在原地。
一节节车厢依次查验，每一节车厢内的辎重都存在数目短缺，步枪少了数百支，弹药箱缺口巨大，被服、药品等物资更是少则几箱、多则近半不翼而飞。所有货物外包装封条完好如初，车厢门锁没有丝毫撬动痕迹，车体本身也无任何破损，从外表来看，整列军列的物资完全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的迹象，可实物数量与军部下发的正式调拨清单，却存在着极大的出入，差距触目惊心。
风陵渡作为晋豫转运的核心咽喉，是日军华北战场物资运输的关键节点，此处出现大批量前线急需军资失窃，性质堪称极其恶劣。
现场负责转运与押运的日军主官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深知此事关乎前线战局，丝毫不敢隐瞒，当即封锁整个渡口码头，第一时间将情况层层上报，紧急军情一路直通华北日军方面军司令部。
华北日军高层得知绝密军列在运输途中失窃，且失窃物资全是前线作战刚需的军械粮草，当即震怒不已。
这批物资直接关系到中原战场的兵力补给与后续作战部署，大批量军资莫名丢失，极有可能打乱整体作战计划，影响前线战局。方面军司令部当即下达死命令，要求立刻封锁风陵渡渡口及整条同蒲铁路南段，全面彻查此案，务必挖出潜藏在运输线、铁道警备队、押运部队、后勤辎重队伍中的通敌内鬼与军中蛀虫。
日军随即在风陵渡渡口及太元至风陵渡的同汾铁路沿线展开大肆盘查，全面摸排沿线所有铁道据点、守备岗哨，挨个审讯押车官兵、铁路勤务人员、渡口转运兵丁，对沿线所有可疑人员严加审讯、逐一排查。
可即便日军掘地三尺，从头到尾也找不到丝毫破绽：车厢车体完好，沿途关卡巡检无任何异常记录，没有武装袭扰劫车的痕迹，没有抗日武装潜入铁道的线索，所有涉事人员均无异常动向，物资失窃的源头彻底无从查起，全程没有留下任何可用线索。
就在日军全力彻查、迟迟无果之际，华北根据地的日军大扫荡已然全面展开，后续一轮又一轮治安强化运动也接连推行，前线战事骤然吃紧，日军兵力、物资、精力全部倾斜至扫荡作战，再也无力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追查这桩毫无头绪的悬案。最终，这起震动华北日军的军列物资失窃大案，因查无实证、兵力分散，只能草草收场、不了了之，渐渐被搁置尘封，成为一桩无人再深挖的无头公案。
何砚，身为晋南城治安军团长，伪政府在此地的最高军事长官，做的不太称职。
每天两点一线，万花楼——团驻地。
操练的事交给日军顾问，内政交给李副官，上级委派的营级军官，迟迟没动静，经过四次抓丁，有近六百壮丁充实了治安军战斗部队，随着大扫荡的日益临近，在何砚的提议下，浅野同意，委派的营级干部没到位的情况下，从内部提拔训练过硬的士兵为下级军官，从班，排开始，连级竞争，看着名单，何砚在心里直乐，和苏晚晴提供的思想过硬的名单大差不差。
何砚签上自己名字，上报了。
浅野很是得意，虽为顾问，却掌着实权，任由何砚风流快活。
何砚如今顶着晋南城治安军团长的名头，又是伪政权在当地手握兵权的最高军事长官，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可要说履职尽责，那实在是太过差劲，完全算不上一位合格的长官。
平日里他日子过得极为散漫，简简单单两点一线，整日往返于风月之地万花楼与团部驻地之间，极少过问军中军务，一副无心管事、贪图安逸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个混日子的伪军团长。
队伍日常操练整训，他一概撒手不管，全权交给驻地派驻的日军顾问打理；驻地治安、粮饷内务、人员调度这些杂事，全都丢给细心稳妥的李副官一手处置。上头伪政权原本调配下来一批正规营级军官，迟迟迟迟没有到位，编制一直空悬着。
这段时间接连四轮下乡抓丁征粮，陆续收拢近六百多名青壮年壮丁，分批编入治安军各部，勉强把队伍兵力补齐。
眼下游荡扫荡日趋紧张，日军各处布防压力陡增，基层官兵缺口越来越大。何砚顺势主动向日军顾问浅野提议，上级委派军官迟迟不到位，队伍不能一直散漫无序，不如先行从队伍内部选拔精锐，提拔训练扎实、身手过硬的老兵担任班、排级基层军官，连级职位也实行内部择优竞聘，先行稳住军心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