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临杨庄

何砚理了理身上土黄色军大衣，步履从容地走出万花楼的雕花木门。

清晨的风带着几分微凉拂过脸颊，街边的早点摊刚支起炉灶，氤氲的热气混着市井烟火气散开。

他下意识抬眼扫了一圈街角，确认没有可疑的盯梢身影，才抬手对着街边轻叩了两下，朗声唤道：“黄包车！”

守在巷口的黄包车夫立刻拉着车快步跑过来，躬身放下车扶手，陪着笑脸道：“军爷，您要去哪儿？”

“德仁药坊。”何砚淡淡开口，弯腰坐进车厢，脊背挺直，面上依旧是那副混迹敌营、散漫不羁的团长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吱呀作响，穿过清晨尚算冷清的街巷，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停在了德仁药坊门口。

此时药坊的木门已然敞开，柜台上整齐码放着装药的瓷瓶，淡淡的草药清香从店内飘出，早起的伙计正拿着抹布擦拭柜台，一切都透着寻常药坊的平和模样。

何砚下车，从衣袋里掏出两角法币，递给车夫。

如今汪伪政权气焰正盛，名义上依旧推行法币流通，可市面上的物价已然悄悄上涨，法币开始显露贬值的苗头，只是还未到彻底崩溃的地步。

他心里清楚，这纸钞终究靠不住，顶多再过两年，法币便会形同废纸，到时候无论是接头交易，还是购置物资，都只能彻底放弃法币，改用银元、黄金这类硬通货。

他迈步走进药坊，一眼便看到坐在内堂门口、身着素色布衫的苏晚晴，她正低头整理着药方，眉眼温婉，周身透着医者的沉稳。

何砚故意抬高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摆出一副仗着身份、事事优先的架势：“苏大夫，我来复诊了！”

此刻天色尚早，药房里还没有其他病人，正好方便行事。

何砚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确认伙计都在外侧忙活，才收了面上的傲慢神色，快步朝着内堂走去，苏晚晴也心领神会，不着痕迹地起身引路，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私密的内堂，随手关上了隔断的木门，彻底隔绝了外堂的动静。

门一合上，何砚便不再掩饰，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又干脆：“我有一批物资，包含有急需的药品、棉花、过冬的军大衣，还有一批武器装备，计划中午两点准时送到扬庄，你这边安排人手接应，来得及吗？”

苏晚晴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这批物资正是敌后队伍急缺的救命东西，她一时难掩激动，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何砚的双手，指尖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何砚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与急切，也不动声色地紧紧回握着。

“真的？你真的把物资搞到手了？”苏晚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又强压着激动，生怕泄露分毫。

“千真万确，绝不骗你。”何砚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字字郑重，“我会亲自开车，把物资送到扬庄，你务必找最可靠、最信得过的同志秘密接应，千万不要大张旗鼓。记住，不能走露半分风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可能满盘皆输，明白吗？”何砚说的比较严重，他不能说这是偷的，苏晚晴也不起疑，毕竟根据地这么多人都不一定搞得到这些物资。

“明白！我都明白！”苏晚晴连连点头，压着心头的澎湃，连忙应声，“你放心，我这就去叫刚子亲自跑这一趟，他身手好、心思细，做事最是稳妥，一定能做到万无一失，绝不会耽误事！”

两人又快速叮嘱了几句接应的细节，确认无误后，何砚才缓缓松开她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换上那副傲慢散漫的神情，推门走出内堂。

回到外堂，苏晚晴也恢复了温婉的医者模样，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假意给他诊脉、开了调理的药方，转身从药柜里包好一包草药。

何砚上前接过药包，指尖在递药的瞬间，故意在苏晚晴细腻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她也没像上次那样发火。

何砚拎着药包，昂首走出德仁药坊，依旧是那副目中无人的伪军团长模样，仲手叫了黄包车。

1团驻地，浅野带着两名日籍顾问正在进行第一次训练。

看见何砚，浅野只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李副官。”何砚看见了李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