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连升三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砚，继续说道：“上次战役，你忠心护我，舍命相保，我已向华北治安军总部推荐你接任第一团团长。总部已经同意了。”

松本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何砚心里，激起千层浪。

他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感激，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治安军总部拔出两百枝中正步枪，我再下拨两百枝三八式步枪。”松本的声音没有起伏，“你尽快把队伍架子搭起来。春节之后，有大行动。”

四百支步枪，这在晋南城的伪军里，绝对是重量级的资源。

何砚心里飞速盘算，脸上却立刻绽放出一个无比忠诚的笑容，他猛地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伪军礼，声音洪亮又带着刻意的卑微：“嗨！多谢松本大佐提拔！我何砚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大佐的信任！”

那一声“嗨”，学得地道，既符合伪军的习惯，又透着一股死心塌地的劲儿。

松本看着他，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开，轻轻点了点头。“哟西，何团长。”

他侧身一步，从身后一名副官手中拿过一样东西——一把用锦缎包裹的军刀。

刀鞘漆黑，上有鎏金樱花纹，刀柄缠着红色的鲛皮绳，一看便价值不菲。

松本将军刀递到何砚面前，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虚伪的温和：“这是我私人感谢你的礼物。望你今后更加努力。”

这是拉拢，也是试探。

何砚双手郑重接过，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他能感觉到身后柱子死死盯着这里，呼吸都变得沉重。他微微低头，指尖颤抖似的抚过刀柄，声音压得很低，却无比诚恳：“谢大佐赏识。此刀，我必随身携带，以铭大佐之恩。”

松本满意地“哈依”一声，又叮嘱了几句“尽快归队”“重整第一团”之类的套话，才带着属下转身离开。

病房门再次被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何砚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直到走廊的声音彻底消失，才缓缓放下手。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军刀——那是一把九四式佐官军刀，刀绪内侧的红丝鲜艳刺眼。他轻轻摩挲着刀柄，眼底的恭敬与谄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笑意。

刚刚的表现，应该没破绽吧？

松本大佐。

你以为拉扰了一条忠心耿耿的走狗，却不知道，这条狗，早就咬上了你的喉咙。

先把你喂肥，再慢慢割你的肉。

他在心里默默默念。

柱子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是死死盯着那把刀，眼里满是担忧与愤怒。

何砚转头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将刀横握在掌心，低声道：“柱子，把刀收起来。先藏好。”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

柱子把军刀拿在手里，看向何砚，“营长，你变了，变得我认不出了。”

“柱子，叫团长。在这群狼环伺的晋南城，第一要务是活下来，再考虑怎么活，明白吗？我也一直没忘记初心，明白吗？”

柱子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