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水权掠夺

不过半分钟，门被轻轻推开，刚才那对棕发父子快步走了进来，还顺手把门掩好。

走在前面的父亲看着四十岁上下，典型的美国红脖子长相，脸上刻着常年日晒的风霜，手掌布满老茧。

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十七岁，身材同样壮硕，脊背却微微佝偻。

他身上的格子衬衫洗得褪成浅白，裤脚还沾着洗不掉的干涸泥土。

“先生。”父亲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摩擦，却带着几分局促的恭敬，“我叫科尔·班尼特，这是我儿子，杰西。”

“坐吧，科尔。”李昂示意他们坐下，“刚才在门口，你说你们爷俩在这住了快一年了？之前是做什么的？”

科尔在木框上坐下，后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烈日晒枯却不肯弯折的麦秆，闻言苦笑一声：

“之前在加州中央谷地，有个八十英亩的家庭农场，从我祖辈手里传下来的。”

“从我父亲那辈开始种杏仁和酿酒葡萄，种了快六十年了。”

“好好的农场，怎么会走到破产的地步？”李昂微微颔首，语气轻松地追问。

科尔的拳头狠狠攥紧，指节瞬间泛白。

他眼底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却又很快泄了劲，只剩满心苦涩：“去年我父亲去世之后，来了一群不知道哪家公司的人。”

“他们拿着一份文件，说我们农场的用水权属于他们公司。”

“我花钱请律师和他们打官司，最后还是输了。”

他顿了顿，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惜：

“我们守着几百棵果树，眼睁睁看着它们一棵接一棵旱死，葡萄藤全枯成了柴火，连一点收成没有。”

“银行贷款还不上，农场直接被收走拍卖，我祖祖辈辈的心血，一夜之间就全没了。”

“农场没了之后呢？”李昂顺着问道。

“我妻子也离我而去了。”科尔脸上没有怨怼，只剩释然，“我不怪她。”

“她跟了我快二十年，照顾我，把杰西抚养长大。”

“本以为能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结果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她才三十六岁，长得很漂亮，她不该跟着我流落街头——”

“我知道原因。”李昂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的话。漂亮女人流落街头，无疑是踏入了地狱。

旁边的杰西一直低着头，抠着衬衫上的破洞，一言不发，单薄的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李昂看着眼前的父子，沉默片刻，同样递过去五十美元：“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这些，这是调研补偿。你们先出去，麻烦叫最后那位女士进来。”

科尔看着那张钞票，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只重重一点头，起身接过钱，带着沉默的杰西转身走了出去。

门再次被轻轻推开，那位墨西哥母亲走了进来，怀里还抱着最小的男孩，剩下四个女孩怯生生挤在门口，不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