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送约翰去医院

食物发酵的酸腐味、垃圾箱里排泄物的腥臭味，两股刺鼻气味死死缠在鼻尖，熏得人太阳穴发紧。

两人沉默地翻找着宝箱，李昂瞥了眼身旁颤个不停、像只受惊过度小动物的约翰，心里那点不安终于压不住，试探着开口：

“老兄，要不……我送你去个能治好你的地方，行不行？”

约翰呆愣愣地望向他，语气机械得像台卡壳的破收音机：“我没有坏，为什么要治好。”

“你到底多少个小时没睡觉了！”李昂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一丝急切。

“是啊……我多少个小时没睡觉了？”约翰眼神放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茫然地反问。

“约翰，那天从超市回来后，你有没有睡过觉？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别骗我。”李昂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直勾勾盯住对方布满血丝、瞳孔异常放大的眼睛。

“没有。”约翰的语气、神情、眼神，全是一片死寂的麻木，活像个没有灵魂的伪人。

李昂双手捧住约翰的脸颊，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语气沉而认真：“你是不是觉得，睡觉跟死了一样？”

约翰的瞳孔猛地颤了一下，被捧在掌心的脑袋，极其轻微地点了点。

“相信我，你必须治疗，一定要去。”李昂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时间像被拉长，又像转瞬即逝，良久，约翰才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慢得拖泥带水的字：

“……好。”

李昂心里猛地一松，当即拉着约翰就走，连手里的“宝箱”都顾不上了。

他把只装了一半的蛇皮袋往肩上一甩，掉头就往营地赶——约翰的情况已经拖到悬崖边了，再晚，真的就来不及了。

冲回营地，李昂盯着依旧呆立的约翰，快速问道：“你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吗？”

“我的id……在帐篷里。”约翰机械地回道。

李昂立刻松开手，把另一只手里的垃圾随手一丢，弯腰钻进约翰的帐篷。里面乱得一塌糊涂，旧衣服、破毯子、杂七杂八的废品堆得到处都是。

他耐着性子仔细翻找，终于在一条磨破的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了约翰的身份卡。

攥着id，他当场掏出翻盖手机，直接打给汤姆。

他必须搞清楚，流浪汉精神就医要走什么流程、要不要先交钱。

电话很快接通，汤姆爽朗的声音传过来：“嘿，兄弟，怎么了？”

“我同伴精神出问题了，被家里赶出来的，去医院大概要多少钱？除了id，还需要别的吗？知道的都告诉我，拜托了。”李昂的语气平稳，却藏着压不住的急。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再开口时，汤姆的声音变得认真又严肃：“你先确认一件事——他出来之后，有没有改过邮箱和登记地址？”

“如果没有，直接打电话预约医生就行，不用先交钱，账单会寄去他原来的家里。”

“如果改过，地址失效，账单寄不到，医院不会收。”

“我这附近有没有医院？地址和电话给我！”李昂追问。

“圣安东尼医院，电话xxx-xxx-xxxx，就在道格拉斯公园旁边，离你最近。”汤姆语速飞快。

“谢了兄弟，先挂！”不等对方回应，李昂直接合上手机，塞回裤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