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零伤踏营获神兵

大清龙旗倒下的那一刻，整座大营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中军高坡上的明黄色大纛是三万八旗兵的主心骨。旗在，皇帝在，阵脚就不会乱。旗没了，在黑夜和爆炸的双重恐慌里，所有人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营帐之间，到处都是丢盔弃甲的八旗兵。有人光着脚往外冲，有人骑着没上鞍的马狂奔，有人跑着跑着撞在倒塌的帐篷绳索上摔了一跤，被后面的溃兵踩过去，连叫声都被马蹄声盖住了。

苏骁站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切。

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被踩进泥里的龙旗上。他手里没有兵器——大戟还插在断裂的旗杆上——浑身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硬壳，随着他呼吸的起伏在单衣表面龟裂。

三百苏家军冲上了高坡。

赵虎第一个翻身下马，铁甲哗啦啦响了一串，整个人重重跪在泥地里。他身后，三百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伯爷神威！"

赵虎的声音嘶哑到几乎认不出来。他抬起脸，满脸泥浆和烟灰，只有两只眼睛亮得惊人。

"三百破三万，一战定乾坤！大清皇帝望风而逃！此乃千古奇功啊！"

苏骁低头看着跪了满地的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们站起来。"

没人动。

"我说站起来！"

赵虎以为苏骁在谦虚。他磕了个响头，额头碰在冻土上发出闷响。

"伯爷您就算打死末将，末将该说的还是要说。从古到今，哪有三百人打穿三万人大营的？前朝霍骠骑八百骑奔袭匈奴，千古传颂。伯爷今夜之功，不输霍骠骑半分！"

苏骁的嘴角抽了两下。

他想说老子不想建功。老子想死。你们能不能别跪了，帮我想想办法怎么让皇太极回来砍我一刀？

但他没说出口。

因为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准时炸响了。

那道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让苏骁恨到咬碎后槽牙的漫不经心。

他站在原地，浑身的肌肉一阵阵地绷紧。右手不受控制地往旗杆方向伸了出去，五指张开，掌心朝着插在断杆上的天龙破城戟。

大戟嗡的一声，从旗杆上弹起来。

不是被风吹的。不是有人拔的。是那杆戟自己飞了过来。

戟杆稳稳地落进苏骁的掌心。

入手的触感变了。

之前的天龙破城戟虽然锋利沉重，但说到底还是一杆精铁打造的冷兵器，握着跟握一根铁棍没有本质区别。但现在——

戟杆上浮现出一层暗青色的纹路，像是某种流动的金属从内部渗透出来，沿着杆身一路蔓延到戟刃上。戟刃的边缘散发着一种幽冷的寒芒，不是反射的火光，是戟刃本身在发光。

苏骁把大戟举到眼前看了两息。

他的手在抖。

不是被大戟的重量压的。是气的。

"你还嫌老子不够难死是吧。"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之前那杆戟砍人就跟切豆腐一样了，你现在又给我升级？你是不是要把我变成真正的项羽，让全天下的人都杀不死我？"

系统没有回应。它从来不回应苏骁的质问。

苏骁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又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把大戟往地上一杵。

"割首级。"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磨牙的动静。

"装粮草。能搬的全搬走。大炮搬不动就把炮身砸了。弓弩箭矢一根不许剩。搬完咱们回城。"

赵虎从地上爬起来："伯爷，要不要派人追击？建奴跑得仓促，辎重丢了满地——"

"追什么追！"苏骁一脚踢飞了脚边一顶烧了一半的八旗帽子。"三百个人追三万溃兵，你嫌命长？"

赵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他回头冲着三百人挥了挥手。"都听见了！割首级！装辎重！动作快！天亮之前全部弄完！"

三百苏家军散入了溃败的满清大营。这座曾经容纳三万八旗精锐的连营，此刻只剩下燃烧的帐篷残骸和遍地的尸体。

苏骁骑着乌骓马缓缓走下高坡。

他穿过一片被爆炸掀翻的辎重区，地上散落着黑色的火药桶碎片和铁皮。一辆翻倒的粮车旁边，几十袋麻布口袋裂开了，白花花的大米洒了满地，在火光里泛着微微的光。